那么,四百万两白银对于清末的废帝来说,到底多不多呢?从一方面来看,这数额并不算大:在溥仪继位前,慈禧太后的葬礼就花费了两百多万两白银,更不用说溥仪住在紫禁城,那里收藏着历代皇室珍宝,财富十分庞大。内务府一年管理宫廷开支,也能达到二百四五十万两白银。这说明四百万两白银年俸在清末的皇室开销中,其实算不上巨额。
但从购买力上看,这笔钱又确实很可观。当时一两白银大约能买五十斤大米,一年四百万两白银相当于可以买两亿斤大米。按现代物价换算,每斤大米约四块五,那么四百万两白银的价值约为九亿元人民币,可见其购买力之巨大。对民国政府来说,要支付这笔年俸也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开支。
随着民国完成货币改革,市面上不再使用白银,而是以银元作为通行货币,也就是俗称的袁大头。四百万银元的实际价值大大缩水。当时一块银元可以购买三十份报纸,四百万银元则能买到一亿两千万份报纸,按现代每份报纸两块钱计算,相当于约两亿四千万人民币,相比原来的白银购买力,价值缩水一半以上。可以说,袁世凯通过这笔协议,以相对低廉的代价稳妥地促使隆裕太后让溥仪退位,堪称巧妙而节省成本。甚至他还厚颜无耻地表示,如果隆裕太后不介意,还可将溥仪纳入自己的后宫,想必当时隆裕太后的表情颇为复杂。
至于有人质疑溥仪为什么不利用这笔钱招兵买马,其实从理性分析来看,这笔钱只够他个人开销,但远不足以组建一支军队。招兵买马涉及的费用非常庞大。俗话说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;一旦开战,黄金万两也不够。在北京城,溥仪若要组建新军,即便袁世凯不干预,也难以支撑长久。民国时期,溥仪原有的禁卫军已被编入北洋陆军,他若想重新招兵,必须支付与北洋军相当的待遇。 北洋军当时一人月薪十五块大洋,扩编后降至五块大洋。再考虑武器采购,一把老套筒汉阳造就需八十至一百银元,一个大头兵一个月的餐食约三块大洋,一年养一个兵至少要三四百块大洋。这还不包括溥仪自身的皇室开支——太妃的赡养、皇族接济、内务府开支,以及隆裕太后的葬礼和他自己的大婚等开销。 更别提其他军阀的开支,比如张勋的五千兵马辫子军,仅复辟期间一年采购武器的军费就高达百八十万。复辟期间,张勋对溥仪那点微薄年俸根本不动心。因此,从溥仪退位到他逃往天津的这段时间来看,一方面他受北洋政府严密监控,另一方面,他手中的钱确实不足以支撑养兵作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