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2月13日,南京城破。三十多万同胞倒在日军屠刀之下,这段历史是每个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痛。可人们往往只记住屠戮与惨烈,却很少追问一个问题:南京守军明明在紫金山、光华门打退了日军一波又一波进攻,为何短短几天就兵败如山倒?除了兵力悬殊、指挥混乱,还有没有一双黑手在暗中出卖了守军?
事实上,关于南京保卫战失利的内部争议一直没断过。当时卫戍高层早早渡江逃走,留下的命令含糊不清,撤退变成了溃败。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,日军对南京城防薄弱点的打击精准得反常——雨花台、中华门、光华门,几乎每一处关键阵地都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到集中猛攻。有人说,是汉奸把守军布防图递到了日军手上;也有人说,是无线电通讯被破译,导致调令全部暴露。可惜,这些说法至今没有定论,成了历史迷雾中的一桩悬案。
但无论叛徒是谁,有一群人却始终没放弃。城破之后,多名中国将领被困城中,他们经历了比前线更加凶险的九死一生——有人躲进难民营,有人剃发为僧,有人亲手杀了六个鬼子才逃出生天。他们的经历,就是那场溃败中最硬气的注脚。
这些人里官职最高的,是第72军军长兼第88师师长孙元良。他的部队打响了淞沪会战第一枪,33岁就挂上了中将军衔。接到弃城命令后,孙元良赶去中华门通知部队,到了才发现小股日军已经冲进城,只能往下关方向突围。可挹江门堵得水泄不通,根本走不通,他就这样留在了南京城。之前一直有传闻说他城破后躲进妓院,真实情况是他躲进了金陵文理学院的难民所,后来被拉贝发现,安排到阁楼藏身,才躲过日军搜捕,1938年初才逃出南京。到武汉后,他因南京一战指挥问题被关押了一个多月,蒋介石最终还是放了他——毕竟南京保卫战打成那样,谁也没脸苛责拼过命的将士。孙元良后来活到103岁,2007年才去世,是最后一位离世的黄埔一期生。
教导总队参谋长邱清泉,是南京保卫战里表现相当出彩的一位将领。他安排完下属撤退,自己没来得及走,硬生生困在城内,躲了一个多月才逃出去。和他一起没能逃出城的,还有同属教导总队的廖耀湘。廖耀湘接到弃城命令后,在当地村民指引下躲进栖霞寺。寺里的寂然法师知道他是抗日的中国军人,想都没想就收留了他们一伙人。那时日军经常冲进寺里搜捕中国军人,寂然法师就让他们剃掉头发,装成和尚掩人耳目。半个多月后,靠着寂然法师帮忙,廖耀湘一行顺利渡过长江脱险。这大概是他一辈子遇到过最凶险的关卡,后来他成了缅北战场的风云人物,还是抗战胜利后第一个回到南京的中国将领——也算是洗刷了当初被困孤城的耻辱。
教导总队工兵团第二营营长钮先铭的经历更离奇。得知南京弃城的消息,他第一时间往下关跑,途中落水漂到了上元门外的永清寺,为了躲日军搜查只能落发暂避。没想到还是被日军抓住,强迫干苦力。干活时,钮先铭亲眼看到上元门外堆着两三万中国战俘——那正是山田支队俘虏的两万三千多名中国官兵,没几天就全部被日军屠杀了。看着满地战友的尸体,钮先铭心里像刀扎一样疼。好在他早年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过学,懂日语,能跟日军周旋,整整被困八个月都没暴露身份,转年才成功逃出南京。
要说最硬气的,还得是炮兵第42团第3连副连长沈咸。很多人问,为啥要把一个副连长算进这份名单里?原因很简单——他跟其他人不一样,就算困在城里,也从来没停下跟鬼子拼。12月13日下午,沈咸带人往国府路转移,半路碰到六个日本兵正在残害百姓。就这六个鬼子,已经杀了一百多个无辜市民。沈咸二话不说,带人包抄上去,把这六个鬼子全解决了。14日凌晨他们想从兴中门摸出城,发现城门全被日军布防,只能退回城里躲着。15号一整天躲在中央大学地下室,沈咸清楚日军早晚搜到这儿,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。打了一仗之后,身边只剩他和两个弟兄还活着。16号天亮前,他们偷渡秦淮河,找到小船渡过长江,一路跑到徐州——真的是九死一生从鬼子窝里逃了出来。
除了这几位,还有很多来不及撤离的将领困在南京城里,大部分到1938年春天才陆续逃出去。他们躲在城内,亲眼目睹了日军的滔天罪行。后来审判南京大屠杀战犯时,他们都是最重要的证人,把鬼子的罪行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至于那个出卖守军的内幕,或许已经淹没在硝烟里,但有一点很确定:无论叛徒是谁,都没能让中国人彻底屈服——因为就算困在孤城,这群军人依然在拼,依然在逃,依然在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