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九十年代,湘鄂渝三地流传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——张君。这个从湖南常德农村走出来的汉子,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,带着一帮亡命之徒流窜作案,抢劫杀人无恶不作。从1991年第一次持枪抢劫,到2000年常德劫钞案落网,他犯下22起血案,杀害28人,劫走财物五百多万。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,他身边始终围绕着五个女人,有的替他藏枪,有的帮他踩点,有的甚至直接跟着他持枪抢劫。
张君的人生起点,其实带着一丝温情。他12岁那年,母亲查出子宫癌,病床上念叨着想喝一碗肉丸汤。小张君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,凑了五角钱,跑了三十多里山路买回一点肉,亲手做了一碗热腾腾的肉丸汤端到母亲床前。这份孝心曾是他身上仅存的人性光芒。可贫困和辍学很快把他推向另一条路,17岁因打架进了少管所,出来后非但没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从此在罪恶的泥潭里越陷越深。
张君这人有个特点,特别会利用女人。他总结出一套自己的方法论——从情妇中物色胆大、手毒的女人当同伙。第一个被他拉下水的是严敏,一个在风月场讨生活的离异女人。1994年,张君落魄到极点时认识了严敏,这个女人对他掏心掏肺,把当三陪挣的钱都给了他。张君用这笔钱买了人生第一把五四式手枪,从此血案开场。严敏后来配合他抢劫,手上沾了血,彻底被收服。张君跟她分手时撂下一句话:念在患难之交的份上,让你多活了几年。
第二个进门的是秦直碧,五个女人里年纪最大的,将近五十岁。张君看中她头脑简单胆子大,通过婚介所认识后,一口一个秦姐哄得她心花怒放。1995年底,张君要抢重庆友谊商店的黄金柜台,秦直碧害怕不想干,张君立刻翻脸:这事给你讲了,干也得干,不干也得干。秦直碧就这么被拖下水,拿着分来的四万五,从此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回头。张君背后评价她:贪财好色,只要满足她,让她干啥都行。
全泓燕是五个女人里学历最高的,本科毕业,下岗后开出租车。张君谎称要学车,请她当老师,出租车照常打表计费,就这么骗取了她的信任。两人同居后,张君把她的住所当成藏枪的据点。2000年7月,张君带她去常德,逼她向一个无辜青年开枪。全泓燕手上沾了血,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他。还有最漂亮的杨明燕,跟张君办了结婚手续,还生了个女儿,但她不知道丈夫用的是一张叫龙海力的假身份证。
最小的陈乐最糊涂,在舞厅坐台时认识张君,只知道他叫陈强,自称做电器生意。她心甘情愿当起情妇,家里成了张君团伙开黑会的窝点,搜出大量枪支弹药和几十个假身份证。直到被抓,她都不知道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真名叫什么。2001年5月20日,重庆法院终审宣判,严敏、秦直碧、全泓燕三个女人被押上刑场,杨明燕判死缓,陈乐判九年。因为一个男人,五个女人,三个陪葬,一个坐牢,一个连他真名都不知道。
2000年9月,张君在重庆落网。那天他穿着深色夹克,腰间别着手榴弹,被三个便衣民警前后夹击摁倒在地。冰凉的地面贴着脸颊时,他才看清对方藏在夹克下的警徽。这场不费一枪一弹的抓捕,为长达八年的血腥噩梦画上了句号。张君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,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。那些被他伤害的无辜生命,那些被他毁掉的女人,终于等来了迟到的正义。他的故事,是一个关于人性沉沦的深刻警示——无论曾经有过怎样的温情,一旦踏上犯罪的路,终将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。